寻味年里橘子香
■卢忠庆(东研科技)
父亲一边接电话,一边忙着给家里头的橘子树剪枝,这两棵橘子树是他的宝贝,早晚都用心伺候着,年年果实累累。今年雨水偏多,橘子结得没有往年多,父亲格外珍惜树上结的橘子,说是要等到我们过年回家再摘,先让橘子挂在树枝上,黄澄澄的好看也喜庆。
从小到大,年味的成分里深刻着橘子味。父亲刚进山建厂的时候,在山边种下了几棵橘子树,小树苗几乎是陪着我们一起长大的。在那个年代,香蕉还是稀罕物,水果都是奢侈品。于是,橘子树成了家里的宝贝,父亲悉心给橘子树松土上肥,去黄叶打侧芽,怡然自得地过上了苏东坡“当买一小园,种橘三百本”的日子。
秋冬之际,橘子树挂满了果实,风一吹摇头晃脑得可爱。一走到路口,就能闻到风中飘来的橘子香。每当摘橘子的时候,犹如过节般热闹,我们小孩子都抢着去帮忙,顺便把橘子往嘴巴里塞,厚实的橘子瓣儿晶莹剔透,经常是分分钟就吃完十几二十个,笑嘻嘻地停不了口。连剥橘子的双手,一整天都留有一股子橘子皮的香味,舍不得洗去。
丰收的橘子除了给左邻右舍分一些,剩下的被贮存起来,等到过年吃。以前没有冰箱,母亲捡来松针,铺在瓷罐子底下,放一层橘子再铺一层松针,橘子这样可以存放好久,皮也不会干掉。而我们总是忍不住找各种理由,偷偷去罐子里摸一个吃,母亲从来也不太责怪,任由孩子吃个痛快。
天气越来越冷,橘子会越来越甜。一到隆冬时节,家家户户都会烧个炭火盆取暖。母亲在热火盆上搭起铁架子,烧壶开水也烤些红薯、橘子、花生、板栗、糍粑、馒头片,都是儿时冬日里的解馋好物。烤过的橘子更甜,经过炉火的煨烘,一缕缕果香升腾起,满屋弥漫起浓浓的橘子味。扒开焦黄的橘子皮,热乎乎地甜润温软,一咬一汪甜滋滋。通常还没等放凉,架上就已空空如也。
小时候贪恋吃烤橘的时刻,是我童年记忆中的年味。长大后,搬了家,父亲把老橘树送给了老邻居照管,他又在新家旁边重新种上了橘子树。自从我们离开家之后,父亲每年都会把摘下来的橘子,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保存好,留着我们过年回家一起吃。父亲种的橘子,天下第一甜。尽管现在的橘子品种高端了很多,什么芦柑、沃柑、丑橘、果冻橙……味甜渣细很不错。但心底挂念起山里那些少许酸涩的橘子,它和现在的它们不一样,没有那种人工的甘甜味,橘香中裹挟着烈烈的山野气,四季经历的阳光雨露全都藏在每一块橘子瓣中,有一份别的橘子无法比拟的水灵。
一到年关,对小小的土橘子甚是想念。喜欢橘子的味道,酸酸甜甜;橘子的香气,清爽怡人;橘子的颜色,温暖明丽;橘子的寓意,大吉大利。橘子在我眼里是要过年的标志。小时候,有橘子可吃的时候,就是冬天到了。有成堆橘子可吃的时候,就是春节到了,就由此下了定论:可以大吃橘子的日子,一定是美好的日子。
一年好景君须记,最是橙黄橘绿时。家中金橘高高挂,只等一个归期。这份对往日的珍惜,对相见的期盼,一如珍贵的时光,莫错过,愿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