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炉夜话
■黄锦敏（东风锻造）
腊月的风轻轻叩打着窗棂，屋内却暖意融融，那个年岁已久的火炉早已烧得通红，炉膛里的木炭啪啪作响。公公在旁边弯腰添着木炭，婆婆系着围裙在灶边忙碌，砂锅炖着排骨藕汤，清甜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婆婆听见动静，探出头来，眼角纹挤成了一朵花。一家人围着火炉坐定，火炉上烤着红薯和糍粑，红薯的表皮渐渐变得焦黑，裂开的缝隙里淌出金黄的汁，滋滋地冒着泡。
表姐说尽管年关是生意旺季，却总想着回农村老家。姐夫跟着附和，说这次回来，就想多陪陪老人，城里的日子太匆忙。公公呷了一口热茶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混得好赖无所谓，家里永远有你们的位置，过年，这火炉为你们烧着。”
舅舅说起村里的新鲜事，谁家的大棚蔬菜丰收了，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，谁家的老房子翻新了。舅妈补充说村里修了新的水泥路，公交车直接通到村口，交通方便得很。
火光跳跃着，映着每个人的脸庞，温暖而柔和。舅舅家的小孙子玩累了，靠在姑子姐怀里睡着了，小脸红扑扑的，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，更衬得屋里的时光静谧而悠长。
不知是谁提议，把家里的老照片拿出来看看。公公起身去里屋，翻出了一个旧木匣子，里面装着一沓泛黄的照片。有小时候的黑白照片，扎着羊角辫的表姐，流着鼻涕的老公，穿着军装的公公，梳着麻花辫的婆婆，还有二十年前我刚嫁进来的全家福……婆婆把这些照片当宝贝。
“你看你公公那时候，多精神！”舅妈指着一张照片说。“现在老啦！”公公嘿嘿一笑说，“岁月不饶人啊，不过，看着你们都好好的，我就知足了。”我们一张张地翻看着照片，回忆着那些逝去的时光，笑声和感慨声交织在一起，在炉火的映照下，格外动人。
夜渐渐深了，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，偶尔有雪花飘落的声音。火炉里的木炭渐渐变成了通红的灰烬，却依旧散发着余温。婆婆起身去厨房，端来一锅热腾腾的汤圆，芝麻馅的，大家一人一碗，吃得暖意融融。
“新的一年，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。”公公举起茶杯说道，“希望马年的生意越来越好！希望小家伙们健康成长。”“也希望爸妈身体硬朗！希望东风越来越红火！”大家纷纷说着祝福的话，茶杯碰撞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